晨還凝在靈禾穗尖時，雲逍已經蹲在田埂上，指尖過一片發蔫的葉子——昨天還泛着翡翠綠的靈禾，今早竟卷了邊，葉背爬着幾縷暗褐的斑。他心口一，左眉的月牙疤微微發燙，混元靈的知順着指尖扎進泥土裡——地下半尺，正有什麼東西啃噬着靈禾的須，帶着刺人的冷意。

“是‘蝕蟲’。”墨塵的白裹着晨霧飄過來，袖口的檀香過了靈田的青草味，“邪修養的蟲子，專吃靈植的，沾了魔氣，普通農藥殺不死。”雲逍着葉片的指節泛白，昨天修橋時他特意用青藤把靈田圍了一圈，怎麼還是被鑽了空子？難道黑袍人趁夜潛進來了？他着田埂邊的青藤——那些從橋基爬回來的藤蔓正纏着靈禾的稈，像在無聲訴說著昨夜的異常。

泥土突然了，一隻指甲蓋大的黑蟲鑽出來，殼上泛着妖異的紅紋，剛要往靈禾上爬，雲逍的指尖就按了上去。混元真氣順着指腹湧進蟲，黑蟲立刻僵住，殼上的紅紋慢慢褪灰白，最後蜷個小團掉在地上。墨塵挑了挑眉：“倒會省力氣——用靈氣凈化比燒符管用，就是耗真氣，以後別輕易用。”雲逍着田埂上的青藤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想給靈田加層‘網’，用青藤編道屏障，再催點醒靈花——能知魔氣的那種。”

日頭爬到樹梢時，靈田外圍已經繞了道半人高的青藤屏障，藤蔓間綴着細小的白花朵——那是雲逍用靈催發的“醒靈花”，花瓣里藏着他的混元真氣，一沾魔氣就會變紅。雲嵐拎着竹籃跑過來，籃子里裝着母親煮的玉米，熱氣過布巾滲出來：“哥！娘說你早飯沒吃，讓我送過來！”他蹲在田埂上，手指了醒靈花，花朵立刻了，散出淡淡的茉莉香：“這花像小喇叭，會喊‘壞人來了’嗎？”雲逍把花瓣別在他發間，風一吹，花瓣飄起來落在青藤上：“會，要是有壞東西來，它比狗鼻子還靈。”

腳步聲從田埂那頭傳來，李雲峰的黑錦袍沾着草屑，骷髏頭玉佩晃得人眼疼。他盯着青藤屏障，角扯出個冷笑：“雲家小子，你這是要把靈田圈私產？村規可沒說允許私設制！”雲逍了手上的泥土，指裡還留着醒靈花的香氣：“李叔要是來查靈田的事，就進來吧——昨天剛被蝕蟲咬了，我正想找您討個說法。”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死蟲，遞到李雲峰面前：“您瞧，這蟲子沾了魔氣，要是爬到村裡的田地里，王老三的蘿蔔苗怕是要全爛在地里。”

李雲峰的臉瞬間黑了鍋底——他昨晚親眼看着黑袍人把蟲子放進靈田，沒想到這廢柴居然能揪出證據！王福從後面湊過來，着蟲子翻來覆去看，山羊鬍都皺了團：“這、這是邪蟲啊！李兄，得趕查是誰放的，不然咱們青嵐村的靈田都要遭殃！”李雲峰盯着雲逍的指尖——那裡還留着靈禾的淡綠，突然想起上次李浩被藤蔓捆粽子的事，後背泛起一陣涼意。他咬着牙甩袖：“查！明天就派民兵巡夜！要是讓我抓住兇手，定要了他的皮！”

着李雲峰的背影，雲嵐嚼着玉米笑出聲：“哥，他剛才臉綠得像娘腌的鹹菜！”雲逍把掉在地上的花瓣撿起來，夾進懷裡的布包里（那是母親給的，裝着靈植種子）：“別笑，黑袍人肯定還會來——醒靈花要是變紅，你就趕跑回家找爹。”雲嵐拍着脯：“我才不怕！我是雲家的小男子漢！”風卷着靈禾的香氣吹過來，兄弟倆的笑聲飄得很遠，驚飛了田埂上的麻雀。

傍晚林秀來送晚飯時，見雲逍蹲在屏障邊給醒靈花澆水，心疼地他的臉：“逍兒，你看你，臉都曬紅了，快過來吃梅菜扣。”雲逍接過飯籃，裡面的米飯還冒着熱氣：“娘，靈田沒事了，醒靈花能擋住邪蟲。”林秀着青藤上的白花，又看看遠的風雨橋——青藤的綠順着橋基爬過來，像條扯不斷的帶：“咱們家逍兒，真的長大了。”

深夜，雲逍坐在靈田邊的老槐樹上，着醒靈花的白。墨塵的殘魂坐在他旁邊，白泛着月，聲音像浸了水：“你今天用村規反將一軍，李雲峰不敢明着來——但黑袍人不會善罷甘休，得儘快修鍊到鍊氣三層，才能召喚雲魂衛。”雲逍着懷裡的碎瓷片（母親刻的小蘭花，邊緣已經磨得發亮），指尖泛着淡綠：“我知道，可我不想讓家人擔驚怕……要是黑袍人再來，我不會再躲。”墨塵着靈田的方向，醒靈花的映在他明的臉上：“明天去祖祠，我教你畫聚靈陣——能加快靈田的靈氣恢復，也能幫你修鍊。”

風卷着靈禾的香氣吹過來，雲逍着靈田的青藤屏障，還有醒靈花的白，忽然覺得心裡很踏實——靈田的扎得很深，像母親的粥香，像父親的手掌，像墨塵的檀香，像他左眉的月牙疤，誰也拔不走。遠傳來雲嵐的喊聲：“哥！娘說要關門了！”雲逍應着，從樹上跳下來，靈禾的穗子晃了晃，像在跟他說“晚安”。

灶屋的燈還亮着，林秀在雲嵐的裳，針腳得像靈田的壟。雲戰坐在門檻上煙，煙捲的火星映着他的臉：“逍兒，今天的事，你做得對。”雲逍坐在他旁邊，接過煙捲（其實不，只是拿着焐手）：“爹，我不會讓李家欺負咱們。”雲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掌還是像以前那樣有力：“我知道——咱們雲家的孩子，從來都不是廢柴。”

深夜的靈田靜得能聽見醒靈花的呼吸。雲逍蹲在屏障邊，指尖過一朵發紅的小花——剛才有隻螢火蟲飛過來，翅膀上沾了點魔氣，花就變紅了。他笑了笑，指尖泛綠，把魔氣凈化掉，小花又變回了白。墨塵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：“明天卯時去祖祠，別遲到。”雲逍應着，着靈田的方向，靈禾的穗子正對着他晃，像在說“明天見”。

完章本